韩国半导体赚得太狠,听说韩国要“全民分钱”,川普也想分一杯羹。
最近,韩国半导体行业最近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而制造这个难题的,不是技术瓶颈,不是供应链危机,也不是竞争对手的追赶,而是来自美国的利润索求。
据《韩国时报》7月16日报道,在今年6月的一场会议上,美国副贸易代表斯威策向韩国贸易部长吕翰九当面提出:“美国理应分得韩国半导体企业所赚到的巨额利润中的一部分。”理由是美国企业大量采购了韩国的芯片,为韩国半导体厂商的财务报表作出了突出贡献,既然韩国本土的分包商都有权参与利润分配,那美国的采购方为什么就不行呢?
为什么美国会突然打起这个主意?因为拜AI浪潮所赐,韩国的半导体企业这两年确实是赚麻了。仅今年上半年,韩国半导体出口总额就达到了创纪录的1924.3亿美元,较去年同期激增162.5%。其中,对美出口从138亿美元飙升至264亿美元,增幅达91.3%。三星电子第二季度业绩指引显示,其营业利润预计同比暴增1810%。SK海力士同期的营业利润预计同比也增长556%。韩国存储芯片三大巨头,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今年以来的市值一度相继突破1万亿美元。截至目前,芯片出口已经占到了韩国出口总额的大约44%。
因为这波赚得确实太狠了,所以在韩国国内也引发了一场关于“相关利润应该如何分配”的大讨论。韩国舆论普遍认为,能赚到这么多钱不完全是韩国大企业的功劳,政府投资的电力、交通、人才教育等基础设施,都为企业的成功提供了土壤,所以企业所得的利润理应有一部分回馈社会。
不仅如此,韩国产业界也有声音认为,三星和SK海力士的上游供应商和分包商同样为这份业绩做出了贡献,应当分享利润果实。
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全民分钱”的说法开始在韩国舆论场上不胫而走,还有政界人士开始认真探讨对半导体出口所得利润加征额外赋税的可行性。
显然,美国人也注意到了这场讨论。韩国人自己讨论分钱的时候,川普大概就在电视上看着,然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有“全民分钱”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你们韩国人是打算翻天了是吧?
于是乎,就有了斯威策和吕翰九的那番对话。美国的脑回路倒是也不负责:韩国芯片靠谁在买?美国企业。韩国芯片商的利润靠什么支撑?美国需求。既然如此,那三星和SK海力士赚到的钱,当然也应该有美国一份。至于这种逻辑是否站得住脚,那就不是美国人要考虑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眼下正发展得红红火火的韩国半导体产业,美国的诉求还不光是要钱这么简单。也是在最近,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公开点名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要求它们必须来美建设存储芯片制造工厂,还说韩企不照办,美国将威胁征收100%的半导体关税。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美国极限施压的同时,韩国半导体市场也经历了一场异常刺激的大起大落,直接终结了好些个中国营销号口中所谓的“黄金时代”。
自进入7月以来,韩国综合股价指数就从6月的高点迅速下坠,一度跌入技术性熊市。短短两周之内,韩国股市的总市值就蒸发了大约19%。仅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两家龙头,市值合计就缩水了超过940万亿韩元。盘中临时停牌次数创下历史新高,和个股挂钩的杠杆ETF在市场下跌时被迫机械性卖出,形成了“越跌越卖,越卖越跌”的恶性循环。
现在的韩国半导体产业,正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时刻。虽然相关企业的利润在飙升,但股价却在暴跌;虽然全球需求在膨胀,但市场信心却在收缩。与此同时,美国管韩国又吃又拿,韩国还不敢说个“不”字。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上世纪80年代,日本半导体产业一度登顶全球,占据了全球市场份额的一半以上。美国随即启动贸易施压,迫使日本签署了一系列限制性协议,最终导致日本半导体产业从巅峰跌落,至今也没有再回到过去的高度。
今天,当韩国站在全球存储芯片的制高点上,似曾相识的一幕似乎又要重演了。
面对美国直接伸手要钱的丑陋吃相,韩国如之奈何?正式答应是不可能的。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那往后韩国半导体行业的好日子就过不完了,企业自主经营权也将名存实亡。可要是正式拒绝吧,同样风险巨大,美国是韩国半导体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如果真的惹得爸爸不高兴了,到时候川普怪罪下来,韩国半导体势必面临灭顶之灾。
从目前来看,韩国最有可能的应对之策,应该还是拖字诀。比如,以“超额利润难以定义”“需要行业内部协商”等借口为由,将美韩谈判无限延期。同时,利用扩大在美投资的口头承诺,来换取美方在相关问题上的态度松动。与其直接交出营业利润,不如把部分投资转向美国。代价虽然同样不菲,但至少要比简单粗暴的纳贡称臣体面得多。
但拖延能拖多久也是个问题。韩国半导体越赚钱,美国要求的冲动就越强。而且,韩国自身的经济结构也加大了回旋的难度:三星和SK海力士两家公司的交易额,一度占到韩国股市主板总交易额的51%。韩国经济的押注式增长,使得整个国家的兴衰都与半导体的命运深度绑定。
想当年,日本半导体产业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彼时舆论普遍认为,美国不会对自己最亲密、最得力的盟友下死手。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在唯我独尊的霸权面前,所谓的盟友屁也不是。今天韩国要面对的,也是同样的处境。
唯一不同的是,日本当初至少还挣扎了一下,签了协议、让了市场,最后才被慢慢肢解。而如今的韩国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国人可能要慢慢学会习惯一件事情:属于半导体产业的黄金时代,或许还没到头,但属于韩国人自己的黄金时代,恐怕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