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疾忌医”绝非简单的固执或爱面子,而是一个复杂的心理和社会现象。
千百年来,从战国时期的蔡桓公到今天的公众人物,其根源深植于人性与权力结构之中。
从心理学角度看,“讳疾忌医”是一种被称为“健康信息回避”的自我保护机制,背后是多种心理因素在共同起作用:当健康信息具有威胁性时,由情绪主导大脑的“热系统”会压制理性的“冷系统”,为了保护自我免受恐惧冲击,潜意识选择对问题视而不见。人们常抱有侥幸心理,倾向于低估疾病的严重性和发生的概率,从而降低焦虑。
在某些文化语境下尤其在精神心理领域,疾病会被污名化为“弱者”或“不光彩”的标签,患者会产生病耻感,害怕被贴标签而拒绝面对。
老一辈常将身体不适视为衰老的“常态”,希望通过忍耐来避免成为家庭负担。
《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精准地刻画了以上心理:扁鹊初提醒“疾在腠理”,蔡桓公断言“寡人无疾”。每次都自认身体无恙,错误地相信问题会自行消失。作为君主,承认“有病”就是向权威挑战,必须用冷酷的“不信”来维持高高在上的尊严。
在现代社会,尤其是对权力在握的公众人物而言,“讳疾忌医”更多了一种复杂的政治经济学色彩,主要体现在政治权力、公众形象与资本市场的复杂博弈中
2026年5月,将近80岁的特朗普宣称体检结果“完美”。然而,其健康报告透明度多次受到质疑:白宫虽例行发布体检备忘录,但过往报告常因细节有限而被专家怀疑。
公众对其颈部皮疹、手部淤青和脚踝肿胀高度关注,官方解释为“预防性皮肤治疗”或“频繁握手所致”,但这种说法并未完全消除公众疑虑。特朗普曾表示自己做了MRI,但医学专家指出MRI并非常规体检项目,这种非常规检查反而引发更多猜测。
马英九曾被媒体报道进行过高阶健检,外界长期存在其记忆力衰退、健康亮红灯的传言。他多次公开驳斥并强调自己意识清楚,甚至最近在视频访谈中以“可笑”形容失智传闻。其妻周美青和胞姐竟向法院请求确认他的精神状态,希望其退休休养并接受医疗照护。这让人联想到可能的一种情况——当事人已不具备察觉自身病情的自知力,但仍在公共面前维持着正常表现。
从蔡桓公的自欺欺人到特朗普的含糊其辞,再到马英九与亲人和部属之间的信任危机,“讳疾忌医”的本质从未改变:它源于人类对未知和脆弱的恐惧,但当与权力、形象等利益捆绑时,会进一步放大为一种危险的自我欺骗。
谁都会老去,老去很正常,不老才是怪事;谁都会生病,生病很正常,不生病才是怪事。
直面问题、寻求帮助,不仅是勇气,更是对自己、对公众真正的负责。